咋这么多人呀?正纳闷间,掌声又起。我看清了,这是一个体育场,一个非常大的体育场,观众们环坐在主席台周围。

“下面,请听诗人二点水为大家朗诵。”主持人介绍声中,经年不见的二点水优雅地上台。头发仍像旧时的风格,没戴帽子。他把手举起,放在敬礼的位置,略顿一下,然后猛地向斜上方伸出,敬礼的姿势酷似二战时期德国的首长。他开始朗诵。他不像先前登台的诗人,拿着诗稿或者诗集,他左手插在裤兜里,右手执话筒。姿势自信而优势。但他仅只朗诵了三句,朗诵什么,还没来得及听清,就飘然走下台去。掌声追着他的影子。

受此感染,我也疾步走上主席台,未经主持人介绍,就向观众深深地鞠了一个躬。“我为大家朗诵一首《在高原》。”“起自远山/又止于远山/目光是两匹小青马/啃噬山脊和天空”底气很足,语调浑厚,自我感觉非常好,全无平日里分不清前后鼻韵母的担忧。以前,我咋从未朗诵过呢?高兴中,似乎还有点自责和一点点的悔。“我仰面躺在/齐踝深的草地……”后面是什么,我记不起来了,但我是那样的从容,不慌不忙,将另一首诗的结尾给续上了,“你可以把我搁浅成为悲怆的《凉州词》/我却不能以唯你才能感受的声音/向你倾吐,向你爆发”诵毕,也鞠了一躬。掌声稀疏,主持人为了不让我尴尬,以极富煽动的语气面向观众:“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感谢诗人的朗诵。”此时,我抚腹而笑,笑出了眼泪,拿过主持人的话筒说:“我忘了诗歌的结尾,把另一首诗的尾巴给粘上了。”全场掌声雷动,雷动的掌声将我惊醒。拿过表一看,凌晨605分。此时,居住小区所毗邻雁滩公园内一个练嗓子的声音响起,听清了那是《长征组歌》中的一段:“雪皑皑,夜茫茫,高原寒,炊断粮……”那声音应是从湖中飘出来的吧,悠悠的。正欣赏间,每日晨视为闹钟的那个低沉、粗鲁如牛吼的声音,又从公园不合适宜地响起,起床吧!

 边起床,边和老婆说起这个梦,问:我平日里咋从未这样放松地上台,我咋能朗诵得那么好呢?老婆说,那不是梦吗?

          2007.3.6.8:00